江暻年:“……没兴趣,你还不如操心岁晟看没看过。”
岁暖默了几秒,眨眨眼睛:“我现在又管不到小晟。不过我打算暑假去雷克雅未克在伦敦转机,正好和小晟跟妈妈见一面。”
雾气浮上浴室的单向玻璃,氤氲的情绪却骤然下沉。
江暻年垂着手:“冲水。”
岁暖很快回:“嗯?你现在是在命令我吗?”
江暻年现在愈发觉得前面的一时冲动是个错误。
岁暖把手放在他头顶的时候,他确定了,确实是个错得不能再错的错误。
“你头上的泡沫还没揉开啊,没事,我帮你。”
岁暖像搓狗一样揉搓江暻年的头发,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很享受江暻年拿她没办法的感觉。他们之间的战争,无一例外,最后的胜者都是她。
她归功于自己的运筹帷幄和洞察人心。
乳白的泡沫从指间溢出来。
飘散的浴室香氛和洗发露混合的气味闻起来像阿蒂仙冥府之路。潮湿腐败的杉木气味,略辛辣的百合花香,很淡的乳香和麝香。
柔软的指尖穿过发丝,动作无序又俏皮。
岁暖咯咯笑起来,但江暻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。
他只想尽快结束这样的折磨,正要转身自己去拿花洒。
岁暖先一步拿下来:“你别乱动。”
江暻年本来以为到此为止了。
没想到岁暖把花洒反过来,光滑的镜面伸到他面前。她得意洋洋:“当当当!看,马可波罗!”
花洒背面隐约地反射出他的脸,沾满泡沫的头发被岁暖推成中间耸立的莫西干发型,像鸡冠一样立在发顶。
浴室薰热,他的耳尖也染上浅红。
江暻年深吸了一口气:“求你了,明天还有早自习。”
整个人只剩下深深的心力交瘁。
岁暖心满意足地把花洒收回来,哼着小曲替江暻年冲去头顶的泡沫。浓郁的黑发渐渐柔软地垂下去。
她关上花洒,问:“你就这么洗完了吗?”
江暻年站起来:“身上我自己冲一下就行。”
岁暖抬起眼,却恰好看到正前方他的脖颈上那一小团白色的泡沫,大概是前面他拉衣领的时候蹭上的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,用指尖抹掉。
却恰好蹭过他滚动的喉结,没由来地回想起在他卧室的那一幕。
江暻年朝她走近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