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无天日的密室内,勉强吃上一口汤饭的严竹旖被一阵脚步声吓到,惊恐地望着入口。
看守在旁的谢锦成被火把晃了眼,抬手遮了遮。
一名魁梧大汉走进来,点燃壁灯,送来光亮的同时,又送来一道冰凉凉的指令。
“少主的意思,不必送她去京城了。”
谢锦成站起身,“啊?”
“她没有价值了。”
严竹旖心尖一颤,惊恐地看着二人。
大汉不是别人,正是护送龚先生前往江宁的男子,莫豪。
听过莫豪的解释,谢锦成加以思索,严竹旖的价值有二,其一可为江吟月正名,其二可让顺仁帝知晓他一手培养的太子也会欺瞒于他。
如今失了其一的价值,还有其二的用处,少主却说她没有价值了。
莫豪蒙着脸,一双眼死水般沉寂,“各座城门严防死守,想要将人送出去,比登天还难。她现在是块烫手山芋,不如拿她去试探太子的底线。”
被激怒的储君是否会撕碎温润的外衣……
谢锦成踱了踱步,有些可惜现今富商的身份,一旦将严竹旖交给太子,他再不能以“谢掌柜”游走世间。
“明白了。”
细雨纷纷,虫鸣喤喤,谢锦成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抬起头,临街小楼的外廊上,舞姬长袖翩翩,歌姬余音绕梁。
“哼。”
佝偻男子迈开步子,没有停留,谁人不知,谢掌柜腰缠万贯,自诩浪子,老大不小,无妻无子,可谁也不知,财大气粗的浪子,从未在纸醉金迷中抛掷过一个子儿。
白白自诩风流浪子了。
“呵。”
谢锦成哂笑,慢悠悠去往自己的商铺,交代了一些事,又慢悠悠去往赵家医馆,“老赵啊,该收拾收拾……”
“谢掌柜。”
由婢女陪诊的魏萤站起身,盈盈一笑,习惯性递出饴糖。
羸弱是羸弱,笑颜绚烂璀璨。
谢锦成话到嘴边咽了下去,接过女子手中的糖果,剥开含进嘴里。
甜丝丝的,是这一路辛苦中唯一尝到的甜头。
“多谢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
“临别,愿娘子不悔过往,不忧来日,欢愉胜意,岁岁平安。”
魏萤怔然,“掌柜的要离开了?”